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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 渡你一人

  赵志的雷霆万钧在择天阁内部也引起了巨大的反弹,以韦青为代表的一干人请回了马半平,韦青说道:“你是龙阁主最后托付大事的人,你才是最高择天阁的领袖,不能任由赵志等人这样下去,这样会出乱子,你站出来,我们都支持你!”

  马半平却毫不在意,说道:“太平了十几年,择天阁内部和龙洲新国因为太平变得有些动力不足,甚至开始了腐败,赵志这样弄一弄也好,他不做这些事情,我也会做,只不过办法可能没有这么激进,但是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些办法!”

  “我总是在想,如果龙阁主还在,他一个人足以令龙洲所有人激昂上进,所有人都不敢懈怠贪腐,但是,这只是他个人的魅力和魄力,除了他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学不来g。那么,没有了龙阁主择天阁就要改变?骨子里永远不会变,但是方法要变,龙阁主曾经说成了圣旨,形式变了,曾经说也有不合时宜的地方,龙阁主若在还会有新的龙阁主说,那么,这个新的龙阁主说就需要我们说出来。说什么?天下新势需要我们说什么就说什么,龙阁主追寻的大道需要我们赋予新说,我们也要说出来。蓟城两大书院一些秀才呈报到我书案上的那篇檄文,总体上是居心不良,但是,有一点说到了点子上,那就是僵化了,龙阁主曾经说变成了信仰,一丝一毫也碰不得。这不行啊,龙阁主最善于利用形势,当初扩充势力时与独孤秀合作西征北伐,独孤秀反过来遏制择天阁做大时,两人开始争斗,到武瀛犯国,再一次合作共同对外。打跑了武瀛又开始争夺龙洲天下,又成了敌人。新国成立后,面对玉秀国的强势压迫,二人又开始合作对敌。龙阁主什么时候一成不变了?我之所以没有把那篇文章公之于世,冷落一旁,就是想看看,究竟是哪些人要跳出来,要干什么。后来你们都看到了,从两大书院的儒生开始,一直到全国各地,跳出来的人都是什么人?龙阁主不喜欢并且信不过书生,我也一样,这一次闹事的还是那些书生!但是,令我失望的是,择天阁的一些高官对此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所思所想却是值得我们深思。推倒了龙阁主圣像何尝不是推到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这些人暴露出来,未尝不是好事,最起码让我看到了这些人的私心,看到了他们的丑恶,他们甚至比那些乱国的书生还可恶!你们担心我会被赵志暗害,你们多余了,其实,赵志与我彼此心里相通,我要感谢他冲到我前面替我做了恶人。这一次霍乱后,择天阁清洗一次,书生被杀一批,然后我出来,赵志将被夺权,剩余的书生将得到安慰,新的龙阁主说也将会出现,天下就这么荡涤一次,清除污垢,也挺好的!”

  韦青汗流浃背,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经常被人瞧不起的小个子原来胸罗万象,一且都在掌控中。同时,更加惊讶于龙阁主的识人之明,龙阁主从一众大英雄中偏偏选择马半平接手最高择天阁,是多么的英明的选择!

  赵志来到马半平的房间,苦笑:“从今儿开始,赵志什么也不是了,全身心修炼,等待着龙阁主接引!”

  马半平拍了拍赵志的肩膀,道:“我们都是龙阁主信任并托付重任的人,最起码在我们这一代,择天阁不能垮,龙洲新国不能垮,而且,我们还要想办法,让新国的江山永续传承,这就需要我们一直引导形势,走在正确的大道上,让百姓信任并且跟随。十几年,时间不长,但是,择天阁已经出现了不少问题,若是龙阁主在,我敢说不会出现这些问题,因为谁也不敢,但是他不在,我就只有这么愚蠢的办法。要形成法律,龙阁主留给我们的法律就是一个框架,需要我们不断完善补充。这次动乱是个机会,不但我们看清了动乱的本源,恐怕天下的百姓也看的一清二楚。所以,最高择天阁要颁布一些列法律,中心点是择天阁领导一切,择天阁要时刻自我革命,无论是官员百姓书生学子还是方外的一切,择天阁才是领路者,也是为百姓的服务者!”

  “所以,各位都下去,到各地方去,要雷厉风行的整顿地方择天阁,同时,也要安慰那些胆战心惊的书生,两大书院的院长就不要干了,那几个写文章的秀才可恶已经被杀了,杀了就杀了,至于传播谣言的那些心里阴暗的人整顿地方择天阁过程中发现一个杀一个,绝不姑息。推倒了的圣像也不要建了,本来龙阁主就反感这些。一定要注意查抄那些流传民间的谣言话本,那不但是对龙阁主的污蔑,也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污蔑。要是不小心流传到那颗星球去,说不定会对龙阁主造成什么影响。一提起这件事,我就自责,怕无颜见龙阁主,我应该早点行动,否则也不至于流毒传播这么广!”

  马半平背着手在屋内渡步,众人看着他等待着下文。马半平突然说了一句:“书生让人失望,果然,书生是乱国之源!我们这帮泥腿子出身的人,包括龙阁主,根本没入人家的法眼,他们一直把自己看的高高在上,其实,他们算个什么东西?纵观龙洲大陆万年史,历朝历代,哪一朝哪一代的历史是书生写就的?他们除了会在史书上歪曲篡改,把他们自己描写成耿正直谏的良心人,把历朝皇帝写成残暴无仁的暴君,他们还做了什么?相反,历朝历代,哪怕是他们自己写的史书,书生乱国的例子比比皆是,除了风花雪夜,除了站在庙堂上展示自己的刚正不阿其实私心杂念最重,他们还能干什么?这一次动乱,让我更看透了他们的本质!龙阁主做得对,天下书院以农工商数学为主,不再设立专门的儒道佛书院,现在已有的,除了保留必要的传承之地,其余一律与农工商数学院合并。至于蓟城的两座书院,儒学院取缔,酸秀才们给活路,编入国家和地方史馆,有那么多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要用心保藏,登记入册,最起码实在没事干天天清洗擦拭也是造福子孙的好事,总比摇唇鼓舌强!”

  .........

  子承坐在圣人庙大殿里面对着圣人像放声大哭,一哭龙洲乱象,二哭儒生们太过令人失望。

  子承万里上书,哭泣着进城,与最高择天阁据理力争,奔走呼号,但是,面对最高择天阁的钢铁意志,他无可奈何。此刻来到圣人庙,面对老祖圣人,他几乎崩溃:难道,儒家果然到了穷途末路?

  这是一次比龙择天解散家族门派驱逐僧道还要波澜壮阔的运动,儒生们再也顾不得造谣惑众,顾不得自命清高,狼奔豕突避难,更多的儒生放下所谓的面子,去往各地择天阁请求宽恕。

  子承坐在圣人大殿痛哭,始终不明白,为何天下敬仰的圣学为何会走到穷途末路。当初的洙泗馆被书生围攻要毁掉龙阁主圣迹的时候,他躺在门口,以血肉之躯挡住了那些如狼似虎的书生们。面对书生们的狼狈境遇,他又万里上访,为书生们鼓与呼,只不过,他像一个小丑,无力改变什么。狼狈的书生们认为他像是八面玲珑的小丑,媚上,择天阁有些要员,看着他也是唏嘘不已,馋下!

  他自认为他自己就是一个纯粹的读书人,当年在洙泗居,牢骚满腹的他为儒家遇到的冷落而退隐于世,看了饭馆想找同气相求之人,但是,那些个书生学子或者是能力不足,或者是沽名钓誉之心太过严重,总之没有入法眼之人。那个令他心下颇为埋怨的龙阁主圣驾光临,不但以满腹经纶留下墨宝,还以浩然之气洗礼洙泗居,最后将奄城作为圣人之乡倍加推崇,从此,奄城像他希望的那样文风鼎盛道德大化。他对龙阁主的钦佩和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所以,当书写道德文章圣手的儒生对龙阁主极尽诋毁之能事的时候,他奋起反击,甚至在最高择天阁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组织所有他能请动的文章大家道德传人为龙阁主证明,洗脱不白之冤。洙泗馆就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自己也成了儒圣先祖的不肖子孙。等到最高择天阁惊天雷动,一举荡涤尘埃,杀了不少妖言惑众的写手,他又开始担心儒生门的命运,多次为儒生们据理力争。但是,儒生的悲剧就在这一点,哪怕文章一出惊天下,但是,面对权利无异于以卵击石。

  活该!这是百姓们的话!

  残暴,这是书生们最后哀鸣!

  子承哭泣,圣人庙内也好像气氛哀怨,如今圣人庙再一次成了瘟疫之地,百姓对之不屑一顾,书生避而远之,这个嚎啕大哭的纯粹读书人感到了由衷的悲哀!

  哭声中,子承感到一位老人坐在了自己面前,他没有感到慌张,而是如同见了和蔼可亲的长辈,唠唠叨叨的诉说着自己心中的苦闷和不解!

  老人和颜悦色,云淡风轻,看着伤心不已的不知道多少代的玄孙,说道:“圣教育人也害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后教了些德行不足能力不足德不配位的野心家,用我的名义害人,最终害的是我自己,这是作茧自缚!”

  “择天是对的,看的比我远,他就认为我那一套用来教人可以,用来治世则不足,而且会害人。后人多修正,修正的却是世道而不是自身,文庙供的那些人有的根本不是我的学生,也不配当我的学生,被后人拿来现世,等到碰的头破血流,又成了我的罪过,我又得罪了谁?”

  “这一次,龙洲的书生们不知道会不会把气撒在我身上,我也冤枉啊!就像是东家长西家短的拉家常,我说的那些话被更为皋镍,唬人的,归根结底是想让那些不懂的人看到深不可测的一面,然后美其名曰开启民智,让民跟随,等到了民智果然开启,看清了那一套,被人厌烦,不是埋怨百姓不可教化,就是怪我学问短浅,却从来不在自身找原因,这样的读书人我也很烦啊!”

  “所以,我不再当他们的挡箭牌,择天飞升护天星,至今还在守护着这颗星球,没有索取任何东西,他从龙洲也没有带走什么,只是一心想为活着的人找到一条活着的路,但是你看看他的身后,那些倒脏水的人恰恰是他守护的人,恰恰是我名下的读书人,你说我怎么对得起他!”

  “你也百十多岁了,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我就破个例,渡你一人,择天不会反对的!”

  至圣圣人轻挥袍袖,洙泗馆和圣人庙不见,奄城,再也找不到一丝圣人的足迹!

  蓟城两座书院,在人们的惊呼中,那座坐落于书院中心的圣人像破碎,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然后化为飞灰,清风一扫,一丝不见。

  龙洲大陆所有儒圣像都化为尘埃,有的地方连庙宇也都消失不见。

  龙洲大陆,晴朗的天空有清晰的虚影出现,一位儒衫老者背负双手,看着世间,眼中不怒不喜。

  所有的书生几乎同时跪下磕头,泪流满面,有的高呼:“难道是圣人对暴虐的择天阁失望了吗?”

  虚影淡淡说道:“我是对天下学子失望,龙洲大陆,从此再也没有我的学生,我的学生只有一人,龙择天!”

  圣人之乡,圣人所有的遗迹连根拔起,不留一丝痕迹。龙洲大陆,所有圣像自动灰飞烟灭,可见儒祖走的多么果决!

  书生们像是被抽掉了脊梁的狗,瘫软的趴在地上,没有儒圣撑腰,唬谁去?

  马半平个不高,但是此刻站在那颗开放花朵的海棠树下面背负双手仰望天空有顶天之威,最高择天阁的人都站在那里,看着天空的虚影。马半平声音穿越环宇:“儒圣不要失望,龙洲大陆是儒道之根,儒道何尝不是龙洲之根?龙阁主是你的学生,我们这些粗人也是你的学生,你失望的是那些沽名钓誉之人,却不是我们,我们将光大您的道统而不仅仅是那些书生的独门秘术。龙洲是圣人之乡,我们都是圣人的传人,不会再令您失望!看着吧,不仅仅是龙洲,整个天智星都会有您儒学的真正精髓!”

  虚影点头,一道金光打下,灌注在马半平的脑海!

  “除了龙择天,你是第二人!”

  虚影溶解,人们震惊着,龙洲,到底还是被儒祖留下了另外一份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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